&n bsp; &nbs p; 妃 子 笑
长 安 回 望 绣 成 堆 , 山 顶 千 门 次 第 开 。
一骑红尘妃子笑, 无人知是荔枝来。
& nbsp; &nb sp;   ; &nb sp;   ; & nbsp; &nb sp; —— 杜 牧 《 过 华 清 宫 》
深秋,装煌华丽的贵妃殿死一般的寂静。隐隐约约现 出 那 瘦 弱 却 被 包 裹 得 有 些 臃 肿 的 身 影 , 缓 缓 走 出 殿 堂 。
亭院 里的枫树早已枯萎,只有静静地等待着风将它们轻轻吹落。她默然贮立在那儿。闭上眼,长 而微翘的睫毛下感受到一片枫叶与大地擦身。又是一次生命的轮回。
她慢 慢地抬起手,将身上一层层的套衣渐渐褪去,只留着一件泛着金光的轻纱裙。此时的她在欲 落下的夕光中灿烂夺目,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。的确,太多的宫殿礼数束缚着她,后宫的 尔虞我诈早以厌倦。她万分渴望自由,哪怕只有一瞬间。蝴蝶终于怯怯地张开双翼小心舞动 了起来。
没有 伴舞,只有翩翩而落的枫叶;没有伴奏,只有风吹树梢的“沙沙”声;没有观众,只有她身 旁一切没有生命的事物在默默惊艳。一个轻柔的动作,一次完美的转身,一曲只为自由的舞 ——冷艳,绝美。再睁开眼,她把视线转到被夕阳映红了的天——几只雁漫不经心地飞过一 朵朵云霞,却不知被有心人当作一场美丽的邂逅。
眼前飘摇下一片枯叶,她用纤细的手接住,却 发现叶儿是那么脆弱、苍老。曾经它们的灿烂光芒早已被岁月无情地侵蚀,再也看不到了—— 看不到的,还有昔日那些永远高枕无忧的人们,那些永远无忧无虑的歌声,那些永远肆无忌 惮的欢笑。然而,从“安史之乱”爆发以来,她似乎终于明白永远有多远了。一切不过是镜 花水月、过往云烟。
现在,站在这儿。在这个生活奢侈却感觉不到 丝毫快乐的深宫中,一切都是那么空虚而冷漠。她想起了那些低声下气的宫女们畏惧的眼神, 那些阿谀奉承的大臣们虚假的笑脸,还有那些永远得不到皇上恩宠的女人们咒骂的声 音„„
凄 凄 惨 惨 戚 戚 。
听,她分明可以感受到宫廷外的士兵正骑着千里马十 万火急地朝这儿赶来,只为将新鲜的荔枝送到她甜美的嘴里。而皇上这样劳民伤财的举动只 不过是为博她那千金难买的笑姿。众人皆以为她是“红颜祸水”,后宫的女人接二连三地加 害她,朝廷的臣子接连不断地诬陷她。而她——不过这样一个普普通通渴望亲情,盼望爱情 的平凡女子却因受到皇帝垂爱而成为历史批判的罪人。难道美丽也有错误吗?又有能真正体 会这个柔弱女子内心的寂寞与凄楚呢。
她不想看到眼前的一切,再闭上眼,往事沉 淀„„
“娘,好多荔枝啊,我们的筐都装 不下了。”光着脚丫的女孩不安份地坐在石头上,看父母不停歇地把荔枝摘进竹筐中。已是 傍晚,夕阳把她的小脸映照得通红,也把满山遍野的荔枝射得灿烂。
“该走啦,”父亲轻轻走到熟睡的 女孩身边,然后把她熟练地背在背上,“我的环儿又睡着了,呵呵。”母亲扛着竹筐走在后 面,只有她知道,女儿是装睡的。
儿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,可双亲的面目已模糊不清,但家乡那清甜爽口荔汁却记忆犹 新。如今物是人非,唯有尝到家乡的荔枝,她才能重温到心头那一抹细微的幸福。
“贵妃娘娘”,
不知何时,画师站在身后,手中捧着一幅画,“奴才为您画的《妃子笑》已 完工,请您过目。”
画卷散开,画中穿着华丽的女子握着手里的荔枝回眸一笑,倾国倾城。只是无人看出 那娇艳女子眼中闪烁的泪光„„